
菜市场门口,老周递来一张纸
周六早上八点刚过,我在菜市场门口碰见老周。他一手拎着一袋小白菜,一手捏着一张对折的纸,纸边已经被菜叶上的水洇出半圈水印。
“你昨天抄的那靴,三珠路到底多少组?”他问,“我数了三遍,三个数。”
纸是我前一晚抄的1801靴尾巴。上面末尾两行写得挤,第三组和第四组之间还画了一道我自己都看不懂的斜线。老周把白菜往秤上一放,秤砣轻轻响了一声,他说:“你这组分的,尾巴那两颗到底算哪组的?”
我当时答不上来。不是数错了,是我根本没想过一个问题:上一靴剩下的那一两颗,下一靴能不能接着组。
三珠路的组,到底按什么分
三珠路的规矩我写在纸背面,字迹被水洇得有点花:三局一组,和局不进组。红蓝只看颜色,不管庄闲那一局是谁赢——这一点我早年栽过,后来才改过来。
一靴里,有效局数除以三,商是完整组数,余数就是余局。余局不成组,不进任何一组,也不能留到下一靴去凑数。
这话说起来只有两行,我却花了三靴才真正按它办事。原因很实在:余局看着像没写完的东西,人总想把它写完。
拿1801靴开头9局有效局打比方,分组是这么分的:第1到第3局红、蓝、蓝,成一组混色;第4到第6局红、红、蓝,又是一组混色;第7到第9局蓝、红、红,还是混色。9局下来三组,没有一局被落下,也没有一局被借到别组去。和局要是插在中间,比如第5局是和局,那这一局就不占位置,分组往后顺延一位,第5局画个绿斜杠记在格子里,组里数的还是有效局。
我以前错就错在把“局”当成了“有效局”。总局里含着和局,组里不含,两个数混在一起算,组数从一开始就对不上。先把和局摘出来,再按三局一组数,账才站得住。
1801靴:19组,余下一颗蓝
1801靴我记得最清楚,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把组数和局数分开算。
这靴总局62局,和局4局,有效58局,红30蓝28。58除以三,19组,余1。19组里纯色7组,混色12组,余下的那一颗是蓝。
我当时的账本上,19组写得整整齐齐,余下的那颗蓝单独画在行尾,旁边打了个问号。问号的意思是:这颗蓝怎么办?留着?扔了?还是等下一靴?
我没扔,也没敢组,就让它在行尾挂着。挂着挂着,问题就来了。
1804靴:18组,余下一红一蓝
1804靴总局59局,和局3局,有效56局,红27蓝29。56除以三,18组,余2。18组里纯色6组,混色12组,余下的两颗是一红一蓝。
这一靴我学乖了一点,在页背面写了一行字:“余2先放着。”字写得大,墨还没干就洇了半圈。
1804靴的3局和局分别在第11局、第27局和第44局,组数算的时候这三局都跳过去了,56局有效局还是18组余2,一局不多,一局不少。和局的位置不影响分组,只影响你翻账的时候能不能找到那一局。
可“先放着”放久了,人就手痒。1801靴余1颗蓝,1804靴余一红一蓝,两靴加起来余3颗,正好能凑一组。我盯着那三颗看了好一会儿,差点就动手画个圈,把它们圈成一组。
还好那天保温杯盖没拧紧,水漏进包里,把1804靴那页的角浸湿了。我忙着晾纸,没顾上画圈,凑组的事就这么搁下了。
1807靴:19组,余下两颗蓝,我动了拼组的念头
1807靴总局64局,和局5局,有效59局,红31蓝28。59除以三,19组,余2。19组里纯色8组,混色11组,余下的两颗都是蓝。
三靴的余局这下全齐了:1801靴余1颗蓝,1804靴余一红一蓝,1807靴余两颗蓝,一共5颗。按顺序排开是蓝、红、蓝、蓝、蓝,前三颗正好能拼成一组混色,剩两颗蓝。
这回我没忍住。在备忘录里,我把5颗余局写成一行,前三颗画了个圈,写上“凑一组”,后面两颗写上“余2”。写完那一刻还挺得意,觉得三靴的账总算都“写完了”。
得意了不到一晚。隔天我翻总账,发现组数对不上了:三靴的完整组明明是19加18加19,等于56组,我备忘录里却写着57组。多的那一组,就是我用余局拼出来的那组。
三靴合账:56组,余5局
我把三靴的账摊在桌上,重新算了一遍,算完把拼组那行划掉了,纸划出了一道毛边。
三靴合计:总局185局,和局12局,有效173局,红88蓝85。1801靴红30蓝28,1804靴红27蓝29,1807靴红31蓝28,三笔加起来正好是红88蓝85,有效173,没错。
完整组56组,纯色21组,混色35组。纯色是7加6加8,混色是12加12加11,加起来正好56组。余局5局,分属三靴:1801靴1局,1804靴2局,1807靴2局。
拼组那笔账错在哪,一目了然:余局拼成的那组,把三靴的组数从56虚增到57,混色也从35虚增到36。组数一虚,后面所有“纯色占几成”“混色占几成”的说法全跟着歪。正确账是纯色21组占56组的37.5%,混色35组占62.5%;拼组之后变成纯色21组占57组,混色36组,比例全挪了位置。差得不多,可口径一改,往后三靴、五靴、十靴的对照就全建立在错的口径上。不是数错了一组,是账的口径被我自己改了。
| 靴号 | 总局 | 和局 | 有效局 | 组数 | 余局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1801靴 | 62 | 4 | 58 | 19 | 1 |
| 1804靴 | 59 | 3 | 56 | 18 | 2 |
| 1807靴 | 64 | 5 | 59 | 19 | 2 |
| 合计 | 185 | 12 | 173 | 56 | 5 |
和局那12局呢?它们从头到尾没进过组,只在格子里画了绿斜杠。有效局数是总局减和局,这一步我没错,错只错在余局的处理上。
老周在秤旁边的那句话
第二天去菜市场,我把划掉的那行备忘录给老周看。他看完,把白菜往袋子里又按了按,说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记得的话:
“组是按靴分的,不是按你手头的纸分的。你手头的纸能拼,靴可不能拼。”
我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:三珠路的组,跟着靴走,不跟着我的纸走。上一靴结束,组就封口了,余局就是余局,写在靴尾,不往下带。下一靴第一局,是新一靴的第一颗,不是上一靴余局的续集。
这话糙,理不糙。我以前觉得余局是“没写完”,老周一句话把它翻过来了:余局不是没写完,是这靴写完了,剩下的本来就不该再写进组里。
老周临走又问了一句:“那你那5颗余局现在怎么办,还拼不拼?”我说不拼了,就留在各自靴尾。他点点头,拎起白菜走了,菜叶上的水在他手背上留了一道亮痕。那一刻我才觉得,这事算是真正过去了——不是因为我把账算对了,是因为我不再想把账“算完”了。
尾声:余局只记不续
我现在记三珠路,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,写在每靴第一页的页眉上:组按靴分,余局只记不续。
记法也简单:每靴算完组,余几局就写“余几”,写在靴尾那一行,不圈,不拼,不往下一靴带。余局的颜色也照实写,1801靴那颗蓝就写“余1蓝”,1804靴写“余2红蓝”,1807靴写“余2蓝蓝”,颜色和顺序都不改。翻账的时候,组数看组数,余局看余局,两笔账分开,合账的时候才不会多出一组来。
翻账我现在多用红蓝AI预测系统的逐局记录回看,按靴号翻到那一靴,组和余局分开看,对账比翻纸本快,也不会再把三靴的余局顺手拼到一起。
说到底,三珠路难的从来不是数到三,而是到三就停。余局留在靴尾,不丢人;硬把它拼进组里,账才真的乱了。